“什么事?”齊玄素正在批示公函,頭也沒抬。
信息與權力息息相關,想要不被底下的人蒙騙架空,就要掌握足夠多的信息,所以許多事情必須親力親為,才能掌握第一手關鍵信息。
儒門搞的那套“圣天子垂拱而治”,本質(zhì)上就是把權力全部交出去,換來一個圣天子的名頭。
一蔽之,作為大掌教,付出多少精力掌握多少權力,做一個所謂的明君必然很累。所以齊玄素斷小殷做不了大掌教,她太憊懶了,也太貪玩了,真讓她上位,估計要跟六代大掌教坐一桌。小殷比較適合做儒門的“圣天子”,這個不用管事。
姚懿將一份卷宗放在齊玄素的書案上:“這次江南道府擊退了太平道的進攻,瀟湘真人上報了一份立功人員的名單,請金闕嘉獎,還請大掌教過目?!?
齊玄素這才抬起頭,拿過蘇元載上報的名單。
有功要賞,有過要罰。這是必然。
這次江南道府成功擊退來犯的太平道艦隊,要請功,也在情理之中。
不過齊玄素看過名單之后,又陷入到沉默之中。
原因無他,這份名單上九成都是正一道之人。
姚懿觀察著齊玄素的神態(tài),斟酌辭說道:“這場仗畢竟是正一道打的,就連大真人府的三十六部雷神都搬出來了,再加之將士用命,方能有如此戰(zhàn)果,若是金闕沒有表示,恐怕寒了人心?!?
齊玄素終于開口道:“獎肯定要獎,不能寒了人心。只不過蘇元載和張拘成都是一個心思,恨不得把太平道空出來的職位全都收入囊中,張拘成打著紫微堂的旗號,蘇元載打著江南道府的旗號,一個在玉京,一個在江南,聯(lián)絡呼應……”
齊玄素沒有把話說完,而是以一聲冷哼作為收尾。
姚懿當然知道齊玄素的未盡之意,也難怪齊玄素如此不滿。為了拉攏正一道,他已經(jīng)給出了足夠多的誠意,可是正一道還不滿足,換成誰來做這個大掌教,都不會高興。
姚懿沒有急著說話。
齊玄素又道:“你進來的時候,遇到飛元真人了吧?”
“是?!币策@才應道,“飛元真人滿面春風,看起來心情不錯?!?
這就是得罪近臣的結(jié)果,只要在合適的時候說上合適的話,不必多了,便能造成極大的影響。這也是堂堂甲子靈官不敢得罪小殷的原因,小殷距離最高權力更近,誰知道那張大嘴巴能說出什么。
無論誰做大掌教,都是這個結(jié)果,只因人性如此。
齊玄素聞不由一聲冷笑:“他當然心情不錯,首席參知真人是金闕的領袖,便是我這位大掌教也要尊重他的意見,這是他給的人事方案,你看一下吧。”
姚懿從齊玄素的書案上拿過那份方案,迅速看了一遍。
齊玄素將批示好的公函推到一旁,向后靠在椅背上,擺出了談話的架勢:“你怎么看?不要站著,坐下說話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