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伊奘諾尊的身形一漲再漲,頂天立地,卻從中一分為二,左半邊金身燃燒著黑色火焰,面貌猙獰,仿佛天魔。右半邊金身則是金光璀璨,寶相莊嚴(yán),恍如佛陀。
佛魔一線。
齊玄素見到這一幕,大概明白了,這就是地師讓他等的原因。
這種龐然大物,百足之蟲死而不僵,從外面打殺,一時半刻之間是殺不死的,哪怕是大日如來也只能將其封印。必須讓其內(nèi)部自殺自滅起來,才能一敗涂地。
地師便是要讓他去做漁翁,等到伊奘諾尊體內(nèi)的兩股力量兩敗俱傷之后,再來坐收漁翁之利。
可齊玄素還是不免有些憂慮,若是沒有兩敗俱傷,而是一方勝出,就算伊奘諾尊實(shí)力大損,也未必能夠穩(wěn)勝。
伊奘諾尊體內(nèi)的兩股力量內(nèi)斗不休,一時之間誰也奈何不得誰,而且雙方都是無本之木、無源之水,“希瑞經(jīng)”的力量是透支借來,大日如來只是留下了一個印記而非親自出手,兩者看似如烈火烹油,卻都只能興盛一時。
于是伊奘諾尊肉眼可見地變得虛弱。
就在這個時候,地師的聲音再度響起:“可以了?!?
無論是天師,還是地師,似乎都對各種變化并不意外,前者擁有可以窺視未來的“歸藏?zé)簟?,后者則是道門卜算占驗(yàn)的第一人。
齊玄素不敢猶豫怠慢,立時開始積蓄力量,開啟通往“鬼國洞天”的門戶。
他本以為在神國已經(jīng)封閉的情況下,“開門”會比較艱難,說不定會把他徹底抽干,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,這次“開門”反而更為省力。感覺就像兩邊同時用力,他在這邊往外拉,還有人在里面往外推,兩相用力之下,的確稱得上“隨意”二字。
這次開啟的門戶之大遠(yuǎn)超過去任何一次,甚至不能稱之為門戶,而是一條仿佛深淵溝壑的裂縫,無數(shù)陰氣從中涌出。
只見陰氣所過之處,草木凋零,大地荒蕪,海水沉寂,星辰黯淡,便是天空也染上了一層不詳?shù)幕液陬伾?
鬼國洞天的內(nèi)部也有一道縫隙,可以直通幽冥??梢哉f這些陰氣是最為純正的陰氣,不包含任何一點(diǎn)雜質(zhì)。
不僅僅是草木大地,陰氣所過之處,萬物都被其腐蝕侵染,很快便蔓延到了伊奘諾尊的金身之上。
哪怕是神仙也無法幸免,金身蒙塵,不復(fù)光明輝煌。
在裂縫深處,三道身影逐漸浮現(xiàn)。
齊玄素在此時有一種錯覺,他好像握了一把“玄圣牌”,每張牌打出之后都能召喚一位牌上之人。
現(xiàn)在是他出牌的時候了。
很快,一條由無數(shù)尸體組成的巨大手臂首先探出了裂縫。
然后一個龐大身軀從裂縫中擠了出來,足有近百丈之高,仿佛擎天巨柱一般,體貌與普通人無異,只是大了無數(shù)倍,猶如古時傳說中的巨人神靈,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在這尊巨人的皮膚上,生了無數(shù)眼睛,密密麻麻,足有數(shù)萬之多。同時還生有數(shù)不清的嘴巴,張開時露出白森森的牙齒,卻不見舌頭,從中流淌出黃褐色的濃水。在其擠出裂縫的過程中,從它身上不斷掉落已經(jīng)徹底腐爛的尸體殘骸,甚至是它每一個動作,還會灑落陣陣血雨。33
正是“萬尸大力尊”。
緊隨在“萬尸大力尊”之后是一個道巨大的黑影,比不得“萬尸大力尊”,也足有十余丈之高,姑且算是一個人形,只是周身上下混沌一片,就像用墨水在白紙上涂抹了一個人形。只見它的全身上下睜開無數(shù)眼睛,密密麻麻,與任何一只眼睛對視,就算修為有成之人,都會生出眩暈之感,甚至?xí)粖Z去心神,淪為傀儡。在黑影的身周還環(huán)繞著一道黑霧,乃是由陰氣、死氣凝聚而成,若是任由其擴(kuò)散開來,所過之處,普通生靈立時生機(jī)滅絕,然后被奪去魂魄,直接轉(zhuǎn)化為冤魂。
此乃“幽冥九陰尊”。
最后一道身影最小,卻也有丈六之高,因?yàn)槠浔旧硪苑痖T之人的舍利子煉制而成,故而合佛陀之?dāng)?shù)。西方有佛,其形丈六而黃金色,只是這道身影卻通體雪白,只剩下森森白骨。在其脖子上掛了一串流珠,由一顆顆人頭大小的骷髏串成,共十二顆,每顆骷髏的雙眼位置跳躍著幽幽藍(lán)火,讓人一見怵目。
“白骨玄妙尊”。
此時三大陰物也都顯出了本來面目,與平常時候截然不同。
有的人死了,但沒有完全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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