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程立雪幾個男子之外,還有幾個女子,包括江葉、宋漁等人?,F(xiàn)在看來,他們本就是一個圈子的,這個圈子的極致大約就是李天貞或者李朱玉這個層級,能接觸到李長歌和齊玄素實在是意外之喜。
齊玄素不好視若無睹,只能上前打了個招呼,并將程立雪和宋漁介紹給張月鹿。
張月鹿知道宋漁的存在,倒是談不上戒備和敵視,兩人本也不算對手,就如清微真人不會把姚裴、張月鹿視作對手一樣,他的對手只有東華真人和慈航真人。不過張月鹿看向程立雪的目光就有幾分凌厲了,讓那本就心虛的程立雪越發(fā)心虛。
江葉和宋漁今天都穿了帝京流行的褙子,直領(lǐng)對襟,兩腋開叉,衣裾及腰。女子不著中衣,只著主腰,外罩褙子,便會露出胸口的一片白膩,頗有盛齊遺風。
單從打扮上來說,張月鹿是保守到不能再保守,別說胸口,連脖子也看不到多少,可就算如此,張月鹿的光芒還是輕易壓過了兩人,她才是鮮花,兩人只能是綠葉。
簡單打了個招呼之后,齊玄素和張月鹿去了另外一張桌子。
程立雪有點魂不守舍,當然不是被張月鹿給迷住了,他又不是李天貞,更不是齊玄素,他只會對張月鹿這樣的女人敬而遠之。他只是心中惴惴不安,這位齊師弟該不會如此不濟事吧?該不會全招了吧?若非如此,為何這位張家千金看待自己的目光中帶著幾分細微殺氣?
江葉有些心不在焉,偶爾瞥一眼齊玄素和張月鹿的背影,心情復雜。上次與李長歌分開,她就清楚一個事實,她抓不住李長歌,這位李家公子也對她沒什么興趣??蛇@一代的道門驕子卻是陰盛陽衰,道門三秀只有李長歌是男子,剩下兩個都是女子。再往下,就是突然崛起的齊玄素了,只可惜名花有主。想來也是,張月鹿和姚裴要嫁人,當然不能隨意嫁個什么人,她們也更有資格和底氣去挑選男人,張李之爭綿延數(shù)百年,自然不可能聯(lián)姻,那也就是齊玄素了。
至于宋漁,更是沉默。
她知道齊玄素的底細,齊玄素也知道她的底細,過去她叫宋念好,是齊玄素的師姐,如今卻成了宋漁,她不相信齊玄素不會多想。
她明明不欠齊玄素什么,可見到齊玄素之后又有一種老底被揭開的惶恐。
在惶恐之中還夾雜著幾分后悔。
后悔什么呢?
是后悔自己未能慧眼識英才嗎?
如果當初她在這位師弟還是一張白紙的時候就更進一步,那么今天坐在他身邊的會不會就是她了?
西洋有一個故事叫做最大的麥穗,西洋的一個哲人讓弟子們?nèi)溙锢镎乱粋€
最大的麥穗,但只能摘一次,弟子們挑挑揀揀,總覺得后面還有更大的麥穗,最終兩手空空。
她挑挑揀揀,是否會兩手空空?
當然,齊玄素是從沒有這種意思的,用俗話來說,他開竅有點晚,所以才會對岳柳離這種大美人不假辭色。等開竅之后,又對感情比較吝嗇,不肯輕易付出。在他和張月鹿的交往過程中,一直是張月鹿比較主動,最終才走到今天,若是等著齊玄素主動,那是基本不可能的。
想到這里,宋漁下意識地看了眼程立雪,他也是一個比較大的麥穗,可惜不是最大的麥穗。如果沒有遇到今日的齊玄素,那么她也許會動心,只是見過了齊玄素之后,又覺得不過如此了。
曾經(jīng)滄海難為水。
女人總是難免虛榮,比容貌,比男人。今天見到張月鹿,給宋漁帶來了巨大的挫敗感,甚至讓她不敢生出半分挑釁的心思,而這種挫敗感又讓宋漁更加想要抓住點什么。
這大約就是所謂的安全感了,只是當一個女人想要謀求安全感的時候,就已經(jīng)毫無疑問地敗給了張月鹿。
齊玄素和張月鹿喝完酒之后,有些技癢,也下場玩了幾把牌,張月鹿到底不是姚裴,跟齊玄素互有勝負,兩人之間也有彩頭,一個太平錢,最終齊玄素凈賺一個太平錢。
兩人結(jié)賬后結(jié)伴離去,繼續(xù)夜游不眠之街。
宋漁看了眼兩人離去的背影,輕嘆一聲,眼神黯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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