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景燈”的八個燈面分別對應八方。
東南方位燈面上的身影率先亮起,脫離“八景燈”,一個聲音悠然響起:“蒼元浩靈,返白為青,神化內(nèi)發(fā),景登紫庭,敢有犯試,摧以流鈴,昊天玉箓,名上太清?!?
話音落下時,在緋宮曦子的頭頂憑空生出五道足有兩人合抱之粗紫色雷霆,然后合作一處,轟然落下。
此時已經(jīng)漆黑如夜的大御神山直接被這道閃電照亮,仿佛一劍劈開了夜幕,以“天叢云劍”硬抗雷霆的緋宮曦子雖然勉強擋下了這道雷霆,但護身云氣被炸得逸散開來,如鵝毛一般,飄飄灑灑,四散而飛。
此乃“五雷天心正法”中的“五雷轟頂”。
因為所記錄神通的威力大小與被記錄之人的境界修為息息相關(guān),所以相當于緋宮曦子硬抗了天師的雷法,甚至就連“天叢云劍”上的云氣都被打散了,短時間內(nèi)無法凝聚。
張氣寒趁勢揮劍進攻,又有心魔和鈴鹿御前從旁協(xié)助。緋宮曦子與腳下的蛟龍只能暫且避讓,一氣退出十余里,拉開兩者之間的距離。
張氣寒也不深追,“八景燈”東北方位的身影亮起。
一個略顯虛幻的青色陣法憑空出現(xiàn),只見得各色符箓流轉(zhuǎn)不定,青光隱隱,陣中有無數(shù)青色光點飛舞,似腐草為螢,草木氣息生出,欣欣向榮,生機勃勃,顯現(xiàn)出萬物競發(fā)的玄妙境界。
只要身在陣中,青光涌入體內(nèi),好似洗筋伐髓、脫胎換骨,張氣寒所中詛咒被一掃而空,蛇紋消失不見,損耗的真氣真元也恢復如初。就算受到肢體殘缺的傷勢,只需要青光一照,同樣恢復如初,甚至比武夫的血肉衍生境還要迅捷。
正是“長春回天陣”。
此陣唯一的缺點便是準備時間太長,所需境界太高,單打獨斗時并無太大用處,而且不分敵我,故而使用的限制極大。
不過因為是“八景燈”早已記錄好的法術(shù),省去了漫長的準備時間,可以直接使用。緋宮曦子和蛟龍主動向后退去拉開距離,自然享受不到。反倒是心魔和鈴鹿御前都被“長生回天陣”籠罩,瞬間恢復至巔峰狀態(tài)。
緋宮曦子見此情景,深吸一口氣,取出一枚勾玉握在掌中。
同是三大神器之一的“八尺瓊勾玉”。
張氣寒沒有急于使用“八景燈”的第三個神通,似是在等什么。
片刻后,兩艘龐然大物轟然破開云海。
兩艘“應龍”降臨此地,懸停于張氣寒的背后。
在“應龍”面前,張氣寒渺小無比??蓺鈩萆希炊菑垰夂畨哼^“應龍”一頭。
作為鳳麟洲道府的掌府大真人,張氣寒一向有“上皇”之稱,所謂“上皇”有兩個意思,一是指天帝,二是指太上皇。這里自是取用第二個意思,表明張氣寒比鳳麟洲皇帝還要大,所憑為何?當然不是張氣寒的仙人修為,而是張氣寒身后有道門的存在。
正如現(xiàn)在,你有蛟龍,我有“應龍”,而且不止一艘。
緋宮曦子腳下的蛟龍見到兩艘“應龍”之后,頓時流露出極為復雜的情緒,既有恐懼,也有憤怒和仇恨。
這些昭示著道門赫赫武功的“應龍”都是以其同族的尸骸建造而成。
對于龍族而,道門的兇名太盛,已經(jīng)到了聞風喪膽的地步,這么多年以來,剩余的龍族甚至不敢對道門進行報復。
就在此時,一把合攏的折扇憑空出現(xiàn),然后展開一線,露出一只攝魂奪魄的眼睛。
緊接著,折扇完全展開,玉藻前的身形扭曲如折扇的扇面,好似扇面上的美人圖,隨之徐徐展開,剛好將折扇握在手中,遮住了下半臉龐。
在她身后,七條似虛似幻的巨大狐尾舒展開來,每條尾巴都遠比她本人更大,仿佛參天樹冠,又好似七根天柱,如孔雀開屏,飄搖不定。
值此關(guān)頭,玉藻前也終于入場了。
清微真人的出場就沒有這么震撼人心了,他只是簡單地走出“應龍”的艦橋,來到船頭。
兩人對視。
清微真人主動開口道:“玉藻前,我一直希望你能去見我,可惜你遲遲未至,執(zhí)迷不悟,我很失望?!?
玉藻前的聲音略顯低沉,用中原官話回答道:“非不愿也,實不能也。”
清微真人眼簾略微低垂:“原來如此?!?
緋宮曦子冷冷道:“玉藻前,少說廢話,快些出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