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月鹿的面子說大也大,說小也小,關(guān)鍵是怎么看。
說小,是因為她就是個四品祭酒道士,現(xiàn)在是三品幽逸道士了,可終究不是真人,更不是參知真人,權(quán)力有限,真要不賣她的面子,她也不能如何。
與之相比,若是不賣東華真人的面子,只怕很快就能體會到紫微堂掌堂真人、金闕首席參知真人的分量,知道什么叫掌管人事,什么叫你不干有的是人干。
并非說東華真人濫用權(quán)勢,而是說東華真人到底擁有怎樣的權(quán)勢。
據(jù)說方林候在臨死之前有過一句名:“很多時候,我知道一些事情不合理不合規(guī)矩,可我不能不聽話,我要是不聽話,那上面就可以立刻換一個聽話的人來取代我的位置,到追責(zé)的時候,承擔(dān)還得我來。我是什么?我只是個工具罷了?!?
說大,則是因為她的前景。如果將人情往來看作一種投資,那就很大了。
比如姚裴所說的正一道和全真道密約,并非空穴來風(fēng),關(guān)鍵是張家的第三代中很少有出類拔萃之人,不推張月鹿上去,又能推舉誰?不管怎么說,張月鹿畢竟姓張,總好過便宜了外姓人。如果張月鹿真成了第八代大掌教,今日的一點人情面子,換來的卻是一個大掌教的人情。
正應(yīng)了那句話,耕田之利幾何?十倍。珠寶之贏幾合?百倍。立國家之主贏幾何?無數(shù)。
就算張月鹿沒能成為第八代大掌教,以她年紀(jì)輕輕就成為三品幽逸道士的勢頭來看,一個參知真人的位置是板上釘釘了,那也是個不小的人情。
正因如此,張月鹿完全有資格給孫合悟打招呼,孫合悟也會盡心盡力。
如此一來,就是齊玄素欠了張月鹿天大的人情,不過如果兩人成了一家人,那就沒什么人情的說法了,畢竟夫妻一體。
孫合悟沉吟了一會兒,問道:“你說你沒學(xué)過大成之法,那你都會什么?”
齊玄素如實道:“我是散人傳承,除了道門規(guī)定的神通‘護體真氣’、‘馭劍術(shù)’、‘蟬蛻術(shù)’、‘望氣術(shù)’、‘先天神算’之外,就只學(xué)了‘大衍靈刀’和‘澹臺拳意’?!?
孫合悟不愧是張月鹿口中的博聞廣識之人,根本不必齊玄素詳細介紹,說道:“‘大衍靈刀’和‘澹臺拳意’是上成之法,尤其是‘澹臺拳意’,算是上成之法中的佼佼者,的確不能算差,只是較之大成之法也的確有差距。你應(yīng)該知道大成之法分為玄門正道之法和旁門左道之法兩種,其各有優(yōu)劣之處。”
齊玄素點頭道:“晚輩知道?!?
“那我就不再贅了?!睂O合悟道,“我把丑話說在前頭,我當(dāng)然可以給你建議,可到底是學(xué)玄門正道之法,還是學(xué)旁門左道之法,這個主意得你自己來拿。如果你急著出頭上位,我卻給你推薦了玄門正道之法,一時半刻不見成效,耽誤了你的前途,你該怨我了。同理,我若給你推薦旁門左道之法,日后你小命不保,或者修為受損,來找我拼命,我可擔(dān)待不了?!?
齊玄素干笑一聲:“不敢,不敢。”
“敢不敢的,沒有最好?!崩先藪吡她R玄素一眼,談不上如何眼神犀利,只有沉浮多年的平靜,“以你的年紀(jì),位居四品,可以說是前途無量,又與張家千金關(guān)系密切,若說你沒點背景關(guān)系,我是萬萬不會相信,所以咱們最好能善始善終。”
齊玄素沒再去解釋什么,只是點了點頭。
孫合悟這才轉(zhuǎn)入正題:“因為當(dāng)年玄圣設(shè)立上宮的本意是想著培養(yǎng)俊彥人才,所以萬象道宮中的確收藏了幾門大成之法,也有資格傳授大成之法,至于后來變成走過場、混日子,那就是后人們不成器了,辜負了玄圣的期望,這幾門大成之法也逐漸被束之高閣。按照道理來說,只有掌宮大真人才有資格決定是否傳授大成之法,但如今掌宮大真人不在萬象道宮,而是去了金闕參加議事,一時半刻趕不回來,由我代行掌宮職責(zé),所以我可以做這個主,你放心就是。現(xiàn)在你該告訴我,你打算學(xué)玄門正道之法?還是旁門左道之法?”
齊玄素曾經(jīng)考慮過這個問題,正色道:“玄門正道之法需要時間更長,一般都是在啟蒙開悟的時候就開始打根基,如此十幾年下來,到了二十歲之后,就已經(jīng)小成,青霄便是如此。而我已經(jīng)年過二十,又并非天資過人之輩,如今再去從頭修煉一門玄門正道之法,恐怕要到四十歲之后才見成效,實在是有些晚了?!?
“那你就是想學(xué)旁門左道之法了,但求速成?!睂O合悟并不意外,“你說的很有道理,只是有一點你要牢記,有得就有失,旁門左道之法都要付出一定的代價。好了,我給你個名目,你先看一看,我再給建議。有什么不懂的地方,也盡管問,我一定會知無不?!?
說罷,孫合悟從須彌物中取出一本冊子,遞給齊玄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