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默城閣下,大概是個不大明白幸福是什么感覺的人吧?”
白塵的這一句話讓默城一時愕然,“呃……”
“在默城閣下的生命中,有什么東西是非得到不可的嗎?”
“……”
“在默城閣下的生命中,有什么東西是非保護(hù)不可的嗎?”
“……”
“只有最無恥,陰險的人才可以登上高位,所有的歷史都是陰謀的歷史,這是人們最接受的歷史觀。然而,這也同樣是弱者的歷史觀。越是孱弱,低劣的人,越是愿意相信陰謀論,凡是解釋不了的一切,他們都喜歡歸之為陰謀。但在我看來,一個真正的王者,絕對不是只依靠智慧和手腕的動物?!?
“什么樣的人,才是真正的王者?”
一連無語了好幾分鐘之后,默城終于說話了。
“真正的王者是懂得幸福的人,他非但可以感受到幸福,并且可以將這種幸福傳遞出去;真正的王者,他給絕望者以希望,給彷徨者以目標(biāo),給孤單者以集體;真正的王者,需要有過人的智慧,堅強(qiáng)的個性,而最重要的是,他要有溫暖人心的力量?!?
白塵說到這里,深吸一口氣,“默城閣下,過人的智慧,堅強(qiáng)的個性,你都已經(jīng)具備,然而,在溫暖人心這方面,請恕直,你更像是個任性的孩子?!?
默城咽了口口水,說不出話來。
“你從你的眼睛中看到,你雖然目光雖然堅定,但是你的眼眸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顫動;我從你的坐姿中看到,你雖然每次都想表現(xiàn)得很隨意,但是實際上你的身體從來沒有真正放松過,幾乎永遠(yuǎn)保持著繃緊狀態(tài);我從你的動作中看到,你從來不將掌心對人,從來都是用手背對人……默城閣下,你的內(nèi)心藏著從來不曾與人分享的怨恨,這埋藏在你心底最深處的怨恨在無形中控制著你的一切。你成為了這怨恨的奴隸,甚至于因此失去了自我。你就像飄蕩在空中的浮草,永遠(yuǎn)隨風(fēng)而動,卻并無自己的方向……因此,你沒有必須得到的東西,沒有必須要保護(hù)的東西,你不愛人,也難以真正接受別人對你的愛……默城閣下,比起一個原生人來說,你更像智能機(jī)器人……”
一直抿著嘴巴,強(qiáng)行控制著自己身軀的默城終于再也無法忍受下去,他騰的一下跳了出來,“感謝您的教誨,對不起……”
說完,默城便飛一般地跑了出去。
“為什么不可以直接告訴他將會發(fā)生的一切呢?”
當(dāng)默城飛奔出去之后,白塵嘆了口氣,站了起來,朝著書房望去。
“每個人的內(nèi)心都有孱弱的一面,想要成為一個真正的強(qiáng)者,首先就必須學(xué)會面對自己殘缺的內(nèi)心。”
一個聲音從書房里傳來,這是一個女人的聲音,這聲音從骨子里散發(fā)出一種慵懶的感覺。按說慵懶帶給人的感覺通常是含混,而又平易近人的。然而這聲音慵懶則是慵懶,然而慵懶之余,卻自有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,清澈的冷漠。
就仿佛是一滴萬丈高山上的清泉,看上去清澈動人,然后真伸手去摸,卻發(fā)現(xiàn)是透徹心扉的寒冷。
隨著這聲音響起,有一個女人從書房里緩緩走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