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這三人的稱呼并不相同。
七娘是地師,若是私底下不稱呼職務,則要尊稱“太夫人”。
蓋因大掌教不以皇帝自居,自然不能搞出某太后的說法,故而取古代列侯之母稱“太夫人”的舊例。
慈航真人不僅是齊玄素的岳母,更是齊玄素的師母,被尊稱為“太上夫人”。
慈航真人首先是七代大掌教的夫人,然后才是張月鹿的師父,如今她的道侶只是飛升了,不是死了,不能把她看作寡婦。在這種情況下,紫霄宮方面便取了太上皇后的舊例——太上皇后與皇太后是兩碼事,太上皇后是太上皇帝的皇后,太上夫人是上代大掌教的夫人。
岳母稱“老夫人”,沒有特殊含義,不能與兩位平章大真人相提并論,就如普通一品天真道士被稱為“老真人”而非“大真人”。
所以徐小盈只說老夫人,齊玄素便知道身份了。
齊玄素的興致不高——說他有肚量,他的確沒有計較岳母早年的行為,并無任何報復之舉,最起碼面子上還是照顧到了,可他也不想見到這位岳母,很少往來。便是張月鹿也不好說什么,她也覺得當初母親做得太過分了。
說到底,齊玄素都做到大掌教了,還要看別人的臉色嗎?還不能表達自己的喜惡嗎?
“請老夫人去侯王殿吧,我馬上過去?!饼R玄素還是站起身來。
徐小盈領命而去。
姚懿本不該多,卻又偏偏說道:“道門的女道士,在上層面前溫馴乖順如貓,在底層面前兇悍乖戾如虎,卻是兩般面孔?!?
齊玄素啞然失笑:“這話未免有些過了,小心女道友們彈劾你。我且問你,裴神符又如何?”
這話也相當不客氣,幾乎是揭姚懿的傷疤了。
姚懿說道:“在姚令面前,溫順如貓,在我面前,兇悍如虎?!?
齊玄素點頭道:“這倒是了,如果我等第一次登門時,不是無名小卒,而是東華真人的弟子,想來所見便不是一頭惡虎了?!?
“好了,你且去彌羅宮,我去侯王殿?!饼R玄素向外行去。
在徐小盈的引領下,澹臺瓊來到了侯王殿。
這還是澹臺瓊第一次來到這里,七代大掌教在位的時候,她當然沒資格來這里。待到齊玄素升座八代大掌教,趕上了道門內戰(zhàn),就連升座大典都省掉了,更沒有閑情逸致招待親朋好友。
澹臺瓊這次上京,名義上是來看望女兒的,齊玄素也不好回絕,便讓紫霄宮安排一下,接到紫霄宮中。
這一路上,澹臺瓊自是盡享尊榮,直接從上清宮乘坐飛舟啟程,偌大的飛舟只有她一個乘客,抵達玉京后也不降落在城外,而是徑直開進紫霄宮,落在瑤池之中。
一路上無論是靈官也好,道士也罷,都畢恭畢敬。
象征道門無上之地的紫霄宮就這么向她敞開了大門,就拿這侯王殿來說,那可是招待皇帝、副掌教大真人、平章大真人、參知真人和各國使臣代表的地方,現(xiàn)在她也位列此間了。
雖然她在張拘奇面前嘴硬,但也不得不承認,女兒的眼光是真好,女婿也是真有本事,她撞了大運,運氣來了,擋都擋不住。
若非女婿做了大掌教,她又如何能與那些“無”字輩的老家伙們平起平坐?怕是連大真人府大堂的臺階都邁不上去。
雖然齊玄素不喜歡這位岳母,但面子上終究是沒有表現(xiàn)出來,也就是姚懿這等心腹重臣才敢說上一二,其他人只敢照章辦事。
齊玄素看在張月鹿的面子上,到底沒有給澹臺瓊難堪,還是來到了侯王殿,示意徐小盈離開,只剩下兩人。
“大掌教?!卞E_瓊也不是蠢人,見齊玄素進來,立刻起身,口稱職務。
齊玄素倒是有了片刻的恍惚,這還是他記憶中兇惡如虎的澹臺瓊嗎?竟是讓姚懿一語中,溫順如貓。
“岳母不必如此,稱呼我的表字就是?!饼R玄素如此說道,同時示意澹臺瓊坐下說話,“青霄最近正在閉關,卻是不能來見岳母,索性岳母已經到了玉京,便小住幾日,等待青霄出關?!?
澹臺瓊猶豫了一下,懾于齊玄素與日俱增的威嚴,沒敢跟齊玄素兜圈子,而是小心翼翼地問道:“如今大真人府中盛傳,大掌……天淵有意讓青霄接任天師之位,不知是真是假?”
齊玄素道:“若是天師飛升后,青霄還不能履行天師職責,我有意讓張無恨暫代天師之位,不知張家諸老是什么看法?”
澹臺瓊沒想到齊玄素直接給出了肯定答復,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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