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底還是齊玄素占據(jù)了優(yōu)勢。
小殷看得十分激動,她已經(jīng)到了自以為是愛幻想的年紀,此時心情激蕩之下,也不知哪根筋搭錯了,竟是替齊玄素做起戰(zhàn)前動員來,學著西洋話本里的臺詞大聲喊道:“靈官們,你們聽到玉京的天鼓聲了嗎?
“前面的忘了,不過不重要!我們要讓戰(zhàn)火從玉京的天空燒到鳳麟洲的邊疆!
“后面的也忘了,那也不重要,就讓地肺山燃燒吧。
此時的小殷已經(jīng)陷入一種少年人特有的、莫名的、熱血的、幼稚的幻想中不能自拔,在這個幻想中,她是戰(zhàn)無不勝的道門統(tǒng)帥,而她的父親——道門的皇帝,則已經(jīng)岌岌可危,正無助地等待她的千里馳援。
正是擎天保駕顯功勞的時候——
父親!道門只有一次復興的機會,如果你沒有能力抓住它,那就讓戰(zhàn)爭開啟吧,從玉京的天空到南海的邊際,讓東海之水皆立,西昆侖之云下垂,即便流盡我的最后一滴鮮血,我也要看到道門再次偉大。如果你不能從失敗中拯救道門,父親,那就讓中原燃燒吧!
一品靈官們面面相覷,不知該不該聽小掌教的命令。
此小掌教非彼小掌教。
齊玄素做小掌教的時候,做事條理分明,張弛有度,就是按照大掌教接班人標準培養(yǎng)的,且在道門晉升履歷完整,功勞顯著,讓人心服,自然能調(diào)動六大一品靈官。
可如今的這個小掌教,除了與大掌教有親緣關(guān)系,其他的哪哪都不挨著,說話沒譜,做事沒溜,完全就是個熊孩子,就這個小掌教的名頭還是自封的,什么小掌教黑衣人小伍長——這像話嗎?
大掌教夫婦也不指望她能接班大掌教,只要她快樂就好了。就這么一號人物,沒頭沒尾說了一些不著四六的話,怎么看都是發(fā)癲呢,能信嗎?
嚴格來說,靈官們是聽從慈航真人的命令,只是如今慈航真人與何羅神聯(lián)手對上了凈琉璃大士,暫時是顧不上這邊了。
不過慈航真人一走,還真就小殷最大。
因為張月鹿還未躋身仙人,齊玄素擔心玉京有失,將相當一部分參知真人留在了玉京,而齊玄素出京之后,又不斷分兵,有些去了七娘那邊,有些去了張無道那邊,有些跟隨五娘建立秦州防線,總不能讓幾位大真人都是光桿大帥。甚至還有人支援江南。
所以在齊玄素身邊的人并不多。一品靈官相當于二品道士,和小殷平級,不過小殷來自紫霄宮,是大掌教親軍的上級部門。更不必說,小掌教是自封的卻不是假的,道門也講人情世故,疏不間親,任誰都能看出來,大掌教多么寵溺這個女兒。得罪了大掌教的身邊人,以后還有個好?自古以來皆是如此。
甲子靈官猶豫了片刻之后,還是決定順從小殷:“小掌教,請下命令吧!”
小殷其實就是一時沖動,被腦中的幼稚幻想給裹挾了,壓根沒想過該怎么讓地肺山燃燒起來的問題,此時被這么一問,頓時有些卡殼,不過小殷倒是有幾分急智,大眼珠子一轉(zhuǎn),剛好看到姚令的兩個身外化身,立刻伸手一指:“給我把這兩個人頃刻煉化!”
甲子靈官松了一口氣,出乎他的意料,這個命令非但不離譜,反而有一定的合理性。
這大概就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,愚者千慮必有一得。
其實甲子靈官也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出手的問題,新任甲子靈官的優(yōu)點是足夠忠誠,缺點就是魄力不足,更習慣于聽令行事。
現(xiàn)在好了,小掌教下了令,以后也有個說法,不算擅自行事。
于是甲子靈官向大掌教親軍全體靈官下達命令,旁觀多時的大掌教親軍立時結(jié)成一個整體,每三名靈官共用一桿旌旗,饒是如此,也是旌旗遮天。繼而化作黑云,在上空衍變出一方森嚴雷池。其中紫雷涌動,甚是駭人。
雷法號稱萬法之尊,諸法第一,最是適配大掌教的身份。
下一刻,天雷轟然落下。
“帝釋天”能抵擋大掌教親軍的圍攻,不意味著兩個身外化身能夠抵擋,除非像七娘那般真正成為獨立的個體,否則是沒有真實體魄的,自然格外脆弱。更不必說“帝釋天”也沒有擋住,最終被大掌教親軍重創(chuàng),至今都沒有恢復。
若是姚令沒有插手,說不定大掌教親軍就要將這個造物的最高成就之一毀去了。
轉(zhuǎn)眼之間,兩個身外化身就被大掌教親軍毀去,倒是幫了齊玄素大忙。
齊玄素的一劍從天而落,劍鋒如昆侖橫于九天之上,劍氣如銀河落于九天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