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玄素和齊教正初步達成了共同意向,其實兩人已經(jīng)說得很露骨了,無非就是齊玄素支持齊教正出任紫霄宮掌宮大真人,齊教正投桃報李,成為齊玄素的親密盟友。
試想一下,齊玄素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大掌教的決策,紫霄宮則是執(zhí)行機構(gòu),掌宮大真人是第一執(zhí)行人,兩人聯(lián)手之后,能做的事情可太多了。
更進一步,如果齊玄素成為金闕首席參知真人兼紫微堂掌堂真人,堪比外相,紫霄宮的掌宮大真人堪比內(nèi)相,內(nèi)外聯(lián)合起來,真就是權(quán)傾朝野了。
就算不考慮未來,只著眼當(dāng)下。姜大真人很照顧齊玄素,讓齊玄素得了很多便利,可齊玄素不能視作理所當(dāng)然,待到姜大真人飛升離世,如果新上任的掌宮大真人不照顧了,比如蘇元載,那么齊玄素就會很受掣肘。
如果兩人不和,比如姚恕,那么掌宮大真人甚至可以在齊玄素和大掌教之間制造嫌隙,畢竟齊玄素不可能整天跟在大掌教身邊,他的本職是掌府真人,反而是紫霄宮的掌宮大真人可以和大掌教天天見面,這是天大的優(yōu)勢。
所以齊玄素肯定要讓親近自己的人上位才行。
當(dāng)然了,最后拍板的還是大掌教。齊玄素也不敢打包票,萬一東華真人有其他想法,齊玄素自然只能認可,用小殷的話來說,忠誠!
齊玄素和齊教正一前一后向外走去,并不一道離開紫霄宮,若是一起走,落在別人的眼中,又難免揣度出許多含義。因為齊玄素還要帶著小殷,所以落在后面,結(jié)果就看到大掌教和皇帝從紫霄宮的微明殿中走了出來。
“微明殿”取自道祖五千:將欲歙之,必固張之;將欲弱之,必固強之;將欲廢之,必固興之;將欲奪之,必固與之,是謂微明。也就是大掌教的簽押房。
按照道理來說,第一道士和第二道士在里面單獨談話,各自的隨從應(yīng)該在外面恭恭敬敬等著。
不過東華真人成為大掌教之后,提出了第一個倡議,那就是不搞形式化,杜絕官僚主義。雖然只是倡議,但誰敢違背?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,專燒不長眼的,在這個時候跟大掌教對著干,馬屁拍在馬蹄上,不是送上門找不痛快嗎?所以微明殿外只有兩個人等候,分別是秦凌閣和宮教鈞,其他人都散了。
齊玄素也在散了的行列,也是趕巧了。
“玄素,小殷?!贝笳平探凶×她R玄素,“你們怎么還在這里?”
長輩當(dāng)然可以直呼其名,不存在罵人的說法。也可以稱呼表字,全看長輩的意思。
齊玄素先用手拍了拍小殷,示意她別亂說話,然后說道:“師父,紫極大真人。我剛才與萬妙真人談了些有關(guān)陸地商路的事宜。西域的古商路總共有三條,第一條是最有名的,即從西京出發(fā)。另外西達圣廷的大陸通道分有南北二道:南道由敦煌出陽關(guān)西行,延昆侖山麓過叢嶺往西達大宛;北道由敦煌出西行,經(jīng)車師前國達大宛、康居再西行與南道匯合直到海神之海東岸的安息、條支和大秦。
“此外還有一條古商路要早上二百多年,被稱為‘蜀身毒道’,‘蜀’是蜀州,‘身毒’是婆娑洲的古稱,是由貫通蜀州和云州的靈關(guān)道、五尺臺、黔中吉道、博南道連接而成,全長約六千里,一直是中原西南地區(qū)與婆羅洲、婆娑洲進行交流的重要樞紐,對東西方的發(fā)展起著重要的推動作用。我一直想著重開陸地商路,萬妙真人剛好與我不謀而合?!?
大掌教揮了揮手:“好了,這些事情以后再談,我剛才與紫極大真人還談到你了。”
齊玄素有些驚訝。
大掌教接著說道:“凌閣是儒門的俊彥,你在我們道門的八代弟子中算是拔尖的,你們兩個可以切磋一下?!?
這話卻是沒頭沒尾,沒有提及起因,也沒有經(jīng)過,直接就是切磋一下,不知大掌教和皇帝是不是打了什么賭,還是其他原因。
不過齊玄素并不意外,秦凌閣先前就提到過。
由此看來,這是早有準(zhǔn)備。
第二道士要給第一道士一個難堪?還是為李長歌提前鋪路?
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,不談什么大局,齊玄素也看秦凌閣挺不順眼的,他原本對秦凌閣沒什么意見,不過秦凌閣在這個時候主動招惹他,讓他很有意見。
齊玄素直接說道:“請師父放心。”
這大概是齊玄素面對東華真人時最常說的一句話,不過也的確沒讓東華真人失望過,齊玄素在東華真人面前的高價值都是自己拼出來的,若是沒有“請師父放心”,憑什么讓師父事事征求意見?
大掌教道:“你可不要輕敵,凌閣頗有獨到之處,畢竟天下間能人無數(shù),也不是只有你齊玄素?!?
齊玄素正色道:“是?!?
紫極大真人忽然說道:“裴道兄收了個好弟子?!?
大掌教微微一笑:“秦道兄的后輩人才濟濟,不像我,只有兩個弟子?!?
紫極大真人似乎不太喜歡說笑:“那我先告辭了。”
大掌教也沒有相送的意思:“玄素,代我送紫極大真人?!?
齊玄素領(lǐng)命,陪著皇帝向外行去。
一直到了紫霄宮的門口,皇帝終于開口道:“齊真人請止步吧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