妄劫一動,應(yīng)劫之人自己構(gòu)造出一方以假亂真的內(nèi)在世界,此乃妄境,在這個妄境之中,應(yīng)劫之人作為世界之主、造物之主,自然是無所不能,能夠滿足應(yīng)劫之人的種種欲望,最終徹底沉浸其中,難以自拔。
甚至有些人認(rèn)為這就是得道成仙,更加不能回頭。
無論在自己內(nèi)心的妄境之中沉浸多久,壽元都會實實在在消耗,不會停滯,因此有些人在外界看來就是入定之后再也沒有醒來,一直到壽盡而終。
對于凡人來說,這當(dāng)然是一種十分“美妙”的死法,可對于志在長生之人,卻是莫大的陷阱。
既然兩蘇一齊不受影響,那么妄劫便隨之而生。
慈航真人和蘇元載如何,齊玄素不曉得,不過齊玄素受到的影響很小。
無他,唯習(xí)慣爾。
正所謂習(xí)慣成自然,齊玄素不是第一次進入妄境了,過去他每用一次“希瑞經(jīng)”書頁,就要進入妄境一次,什么唯我獨尊,什么土雞瓦狗,都經(jīng)歷過了不止一次,他已經(jīng)鍛煉出如何擺脫妄境以及如何在妄境中保持清醒的本事。
齊玄素很快就從這種妄境之中掙脫出來,再去看慈航真人和蘇元載。
蘇元載陷得很深,臉上表情變化莫測,不像娶新媳婦,畢竟他這個年紀(jì)閱歷,不會對女人太感興趣,到底是世家大族出身,從小到大都不會缺女人,那么多半就是權(quán)力了,不知是不是坐上大掌教寶座了。
再看慈航真人,臉色大體保持了平靜,偶爾皺眉,看來慈航真人應(yīng)該有些察覺到不對了,沒有過于沉浸其中,如果不出意外,慈航真人應(yīng)該可以自行擺脫妄境。
這種妄境很難從外部喚醒,所以齊玄素也沒有徒勞嘗試,望向蕭菩薩。
從“長生天”現(xiàn)世開始,蕭菩薩就雙手捂臉,喜極而泣,并且保持這個姿勢許久,一動不動。
齊玄素甚至懷疑蕭菩薩是不是要死了。
就在此時,蕭菩薩猛地抬頭,頭發(fā)披散下來,剛好遮住被挖去眼球的左眼,她用僅剩的獨眼盯著齊玄素,身后則是占據(jù)了整個天幕的“長生天”。
齊玄素有一種感覺,蕭菩薩挖去左眼召喚“長生天”之后,變得虛弱許多,別說維持三大士層次的修為,就連普通仙人的修為都有些搖搖欲墜。
看來突破云神洞天的限制,乃至突破人間的限制,還是讓蕭菩薩付出了極大的代價。
正所謂趁你病要你命,又所謂事到臨頭須放膽。
齊玄素直接一躍而出。
齊玄素不是純粹武夫,對自己的拳頭并不自信,不認(rèn)為自己能夠一拳打破蕭菩薩的體魄,不過他有使用“三寶如意”的經(jīng)驗,干脆操起小殷交給他的“傳國璽”,把玉璽當(dāng)板磚用,一“磚”狠狠呼在蕭菩薩的臉上。
蕭菩薩竟然沒有躲避,只是眼睜睜地看著。
碎裂聲音細(xì)微且清晰。
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這也算是蓋印了。
于是蕭菩薩的臉上多個八個大字。
受命于天,既壽永昌。
不得不說,小殷的侮辱性肯定是受了齊玄素的影響。
在這八個字周圍還出現(xiàn)了許多漆黑裂痕,迅速蔓延,使得蕭菩薩的臉龐好似一只破碎的瓷器。
齊玄素終于明白蕭菩薩為什么會給他一種虛假的感覺,她的確不像活人,從各種表現(xiàn)來看,甚不能用有血有肉來形容她。
想到此處,齊玄素忽然生出一個念頭,也許蘇元載說得不錯,朝廷之人沒有說實話,天知道北庭大都護和西庭大都護在金帳西庭遇到了什么。
西域戰(zhàn)事結(jié)束不久,朝廷之人就正式啟動了五行山煉制“心猿”的計劃。
兩者之間有沒有什么聯(lián)系?
難說。
也許“心猿”就是受到了蕭菩薩的啟發(fā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