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名靈官將信將疑地接過齊玄素的經(jīng)箓,仔細確認無誤之后,把經(jīng)箓和箓牒恭敬地還給齊玄素,誠惶誠恐道:“見過太微真人,我們剛才……”
齊玄素收好自己的東西:“你們做得很好,盡到了自己的職責,提出表揚。如果沒有其他問題,我要進去了?!?
兩名靈官這才想起自己還擋著齊玄素的去路,立即讓開道路,并且行了一個禮。
小殷沖兩個靈官做了個鬼臉。
齊玄素領著小殷走進道觀,這里的人基本就認識他了,一路暢通無阻。
道觀的中心位置是個天井,齊玄素剛走進天井,龍小白已經(jīng)迎了過來:“姜大真人和齊大真人正在小議事堂等著真人?!?
齊玄素將小殷交給龍小白:“我馬上過去?!?
小殷撲在龍小白的身上,使勁蹭了幾下:“好香啊。”
過了天井往左便是小議事堂,說是“堂”,其實跟普通簽押房差不多大,無法跟玉京或者各大道府相比,逼仄陰暗,齊玄素進門都得低頭。
齊玄素是最后一個到的,里面只有姜大真人和五娘。
這是正式議事之前的碰頭會,大事開小會,小事開大會,所以只有三個人參加,主要就是三人交換情況,提前溝通,最好能夠在一定范圍內(nèi)達成一致,然后正式上會的時候,不會出現(xiàn)巨大分歧。
姜大真人坐在正中,五娘坐在左邊,右邊空著一個位置,就是給齊玄素留的。
齊玄素剛剛坐定,姜大真人直接開門見山:“臨時通報一個情況?!?
齊玄素先是看了五娘一眼,五娘也是略有些茫然,顯然并不知情,看來是突發(fā)情況。
姜大真人說道:“趙教吾自殺了。”
無論是五娘,還是齊玄素,都不由怔住了。
姜大真人接著說道:“就是昨天夜里的事情,今天凌晨才發(fā)現(xiàn),自毀所有修為,死了?!?
齊玄素道:“不是把他移交到玉京了嗎?怎么會死?”
五娘冷笑道:“就是因為移交玉京才會死,留在西域道府說不定還不會死。我在道門這么多年,這種事情見得多了?!?
姜大真人道:“趙教吾被關押在北辰堂,不過他的身份特殊,雖然是叛徒,但給予了一定的優(yōu)待,也就是單獨住房,形同軟禁。有專門的看守人員,可以在一定限度內(nèi)滿足被關押人提出的各種條件,這都是慣例,沒有什么好說的?!?
齊玄素問道:“看守人員呢?”
姜大真人道:“根據(jù)北辰堂那邊的說法,還在對當值人員進行調(diào)查,目前還沒有一個十分明確的結果?!?
這無疑是個十分官方的說法,姜大真人沒有明確態(tài)度,也可以說是持保留態(tài)度。
雖然五娘成為平章大真人的時間不算太長,但五娘在道門的時間很長,對于道門的了解入骨三分:“不奇怪。為什么強調(diào)講規(guī)矩?因為講規(guī)矩可以有效降低統(tǒng)治成本,如果人人都不講規(guī)矩,藐視禮法,那么統(tǒng)治成本會無限放大,所以程序正義還是要講一講的,最起碼在明面上要講的。
“正所謂人命關天,核準死刑的流程十分繁瑣,這也在情理之中,畢竟人死不能復生,當然要慎重??h級道觀處理完畢之后要交由府級道觀處置,府級道觀復核通過后,再交本州道府風憲堂分堂終審,終審結束后,再將案卷交到風憲堂總堂,由風憲堂會審通過后再交由北辰堂復審。
“北辰堂和風憲堂合議,如此復審核準五次才算數(shù),如果卷宗有漏洞,或者出現(xiàn)當庭翻供的情況,又要打回重審,如果還審不出結論,或者案情十分特殊,可以提交金闕審議,甚至是呈奏大掌教。這么一套流程走下來,短則一年,長則三年。所以為了省事,除了個別非死不可的罪大惡極之人,大多數(shù)犯人都是判去昆侖道府修道觀。
“這種大案要案,就算從快從速,也得一年往上,這么長的時間,五次復審,變數(shù)太大了,天知道會審出什么,萬一真審出點什么,那就不好收場了。說白了一句話,讓一個人死并不難,可是讓一個人合情合理合法地去死,那就很麻煩了,不如直接死在監(jiān)獄里,放在以前,這叫瘐斃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