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小殷走出家門,開始走街串巷。
只是太上坊這個地方是出了名的冷清,好多道門大人物都在此地購置家業(yè),可這些道門大人物又大多數(shù)時候都不住在這里,大多都在外地任職,住在道府里,住在道宮里。
小殷經(jīng)常轉(zhuǎn)悠半天,看不到半個人影,很是寂寞。
同樣寂寞的還有一個人,持盈公主。
她自小在帝京長大,皇室中人本就沒什么朋友,縱然有幾個朋友,也都在帝京。
持盈公主被許配給李長歌后,跟著李長歌來到玉京,雖然居住在軒轅坊,這里是朝廷出身之人的聚居地,比如雷小環(huán)當年就住在這里,直到嫁給裴小樓才搬離了此地,但這些人也加入了道門,就像雷小環(huán)一樣,終究隔了一層。
持盈公主感覺很孤獨,雖然玉京中熙熙攘攘,但她感覺就像是獨在異鄉(xiāng)為異客,與周圍格格不入。
直到她偶然發(fā)現(xiàn)了那個大大咧咧闖入玉京并在太上坊中刮起了一陣風的小姑娘。
好像叫齊小殷。
持盈公主無聊的時候,很喜歡獨自一人在望樓上,遠遠地看著那個小姑娘風風火火地跑進跑出,讓一幫人束手無策。
每每這個時候,持盈公主總會露出一抹會心笑意。
那個小姑娘正在做的事情,恰恰是她想做又不敢做的。
皇家的禮儀,皇家的體面,皇家的規(guī)矩,都是她的束縛。
李長歌每次都是來去匆匆,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。
很多時候,別人都會把李長歌與齊玄素相提并論,自然也免不得將她與張月鹿比較一番。
持盈公主很好奇,齊玄素與張月鹿又是怎么相處的?
李長歌很忙,這兩人也很忙。
不管怎么說,最起碼她不忙,可以遷就李長歌,待到李長歌有空的時候,總能見上一面。
可齊玄素和張月鹿就不一樣了,可能是你有空的時候我沒空,我有空的時候你又沒空了。
他們該怎么相處呢?
外面?zhèn)?,兩人感情極好,簡直是天作之合。
她起初還是將信將疑,可南洋出事之后,齊玄素立刻就要趕回來,證明這種說法似乎不是假的。
持盈公主并非是那種強勢干政的公主,反而還有幾分天真。
這不奇怪。
底層是狡猾的,因為不狡猾就難以生存,就活不下去。這是最大的無奈。
底層的家庭養(yǎng)不出天真的孩子,更養(yǎng)不出赤子之心,生活的壓力和殘酷會逼迫著人去成長。
只有那些足夠富足的家庭,才能養(yǎng)出一些天真不諳世事的孩子。
皇室出身的人,容易走兩個極端。一種是極致的早熟,耳濡目染之下,早早就會玩弄權(quán)術(shù),洞悉人心。一種是極致的天真,不知疾苦,也不知人心險惡。
持盈公主是皇帝陛下最喜歡的女兒,皇帝陛下把她保護得太好了,使得她還保留著幾分天真。
這與張月鹿不同,張月鹿反而是因為沒人保護才有了今日的張月鹿。
持盈公主是看山是山,張月鹿是看山還是山。
所以持盈公主沒有深思更多,她只看到了齊玄素和張月鹿感情,才對李長歌說:齊真人知道心疼道侶。
李長歌顯然不這么看,對持盈公主的看法很是不以為然。若非兩人是從小相識,李長歌都要嗤之以鼻了。
這也使得兩人很多時候無話可說。
思想上的不同步,夫復何?
不是每個人都像齊玄素和張月鹿一樣,能夠志同道合、并肩同行。
皇甫極說他羨慕齊玄素和張月鹿,李長歌未必就不是了。
這也讓持盈公主感覺更加孤獨。
因為孤獨,她每天都要去看那個小姑娘,這是她孤獨時光中的唯一慰藉,起初是在望樓上遠遠地看,后來她開始離近了看,就在那個小姑娘的必經(jīng)之路上。
最終,她鼓起勇氣,攔住那個小姑娘,問她能不能做朋友?
小姑娘歪著頭看了她一會兒,點頭同意了。
于是她邀請小姑娘到自己的家里,小姑娘又總是坐不住,要帶她出去玩。
兩人偷偷離開了太上坊,去太清市,去下八坊,甚至離開玉京,去玉珠峰,去星宿海。
持盈公主沒敢把這些事情跟李長歌說,這是屬于她自己的秘密。
在齊玄素和李長歌都不知道的角落里,兩個本不該有交集的人成了朋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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