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刺客也有一股狠勁,同樣不閃不避,打定主意要跟齊玄素以傷換傷。
齊玄素的刀氣將刺客頭上的斗笠劈成兩半,顯出真容,似是中原人與南大陸原住民混血的相貌,然后這張臉上出現了一條細細血線,從頭頂天靈一直延伸到喉頭位置。
與此同時,刺客也一矛刺入齊玄素的胸口,卻沒能貫穿,而是發(fā)出了尖銳的金石聲音。
正常天人的心臟當然經不住這一矛,可齊玄素一直都是例外。他是真正的鐵石心腸。
刺客的這一矛拿捏之準,正中齊玄素的“長生石之心”,這也是齊玄素根本不做閃避的原因。
刺客的臉皮差點被齊玄素一刀劈成兩半,鮮血不住地從血線中涌出。想要抽矛而退,卻被齊玄素一把抓住矛頭,抽不出去。
兩人陷入僵持,齊玄素的背后顯現出“天象法相”,以卑彌呼尊為主,此時的卑彌呼尊有了幾分變化,竟是多了幾分佛門禪意。
鳳麟洲的神佛習合時期,卑彌呼尊自稱是大日如來的化身,也是佛門護法。故而她的法相中包含了部分大日如來的法相妙義,過去齊玄素的巫祝傳承境界太低,用不出來,如今齊玄素的巫祝傳承躋身道果境,又隨身攜帶了佛陀舍利,自然又是不同。
齊玄素上次在神域之中顯化大日如來,他以為是佛陀舍利之故,也不能算錯,不過更多還是卑彌呼尊法相的原因。
一輪背光自齊玄素腦后升起,一陣陣梵禪唱,化作金色的佛光,繼而無邊佛光之中有一輪巍峨廣大的紅日緩緩浮現,仿佛一切光明盡是出自于此,此謂之無量光。
齊玄素不必如何動作,一只佛掌從天而降。
佛掌之間,唯有光明,其光之盛,凝聚出太陽真火。佛掌落下的速度并不算快,只是伴隨著漫天似真似假的太陽真火,仿若是火海燒天,格外震撼心神。
此等威勢,已然無限接近偽仙了。
這名刺客不敢硬抗,只能放棄手中的長矛,迅速向后退去。
他的身形如電,轉眼間已經脫離了佛掌的覆蓋范圍。
也就在這一刻,太陽光華驟然一收,齊玄素已經消失不見。
刺客發(fā)現周圍的環(huán)境隨之一變,不見天日,愁云慘淡,頭頂是灰蒙蒙的天幕,周圍到處彌漫著灰白色的霧氣,與頭頂上的晦暗天幕難以區(qū)分彼此,仿佛要天地連為一體,天上地下皆是昏昏茫茫一片。
一座漆黑的雄城在昏茫中若隱若現。
年輕的刺客心中生出巨大的恐懼,下意識地要遠離那座黑色城池,開始瘋狂逃跑,卻發(fā)現無論他怎么跑,自己與身后那座漆黑雄城的距離都在不斷縮小。這座黑色的城池仿佛會移動一般,向他追來。又好似是他正在后退,要被如同巨獸的漆黑城池吸入腹中。
他第一次回頭的時候,那座黑色雄城還只是一個模糊的黑影,位于極遠處,就像濃墨涂抹出一個城池的輪廓背影。
他第二次回頭的時候,那座漆黑城池距離更近,十分清晰,也更見雄偉。
這是一座四四方方的東方傳統(tǒng)城池,城門、城樓、護城河一應俱全,城墻高有十余丈,長有二百余丈,通體黑色,極是雄偉,便如傳說中的酆都鬼城一般,護城河寬有五丈左右,波濤翻涌,而護城河中涌動的卻不是水,而是無數白色冤魂,可見一張張扭曲的人臉浮現于河面之上,讓人望而生畏。
刺客的心中升起極大的恐懼,雖然明知道不該回頭,但又跑了一段距離之后,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第三眼。
這一瞬間,他看到了一座洞開的高大城門,與他只有一步之遙,近在咫尺,黑暗的城門洞一眼看不到底,就像張開的巨口。
下一刻,仿佛巨口的洞開城門將年輕的刺客一口吞入其中。
他最后隱約看到,城門的上方刻著兩個大字:“鬼關”。
城內與尋常城池無甚區(qū)別,同樣是住宅街道,拱橋牌樓,道路兩旁有樹木,臨街的樓上還掛著燈籠。只是這些建筑就像一幅水墨畫,只剩下了黑白二色,再無其他顏色,仿佛一下子便從陽世來到了陰間。
街市行人,摩肩接踵,川流不息,有男女老幼,士農工商,三教九流,無所不備。
好似是從南大陸雨林一下子來到了東方的陰間古城。
還沒等刺客適應此處環(huán)境,風云突變,街上的販夫走卒瞬間變了面孔,臉上蒼白無血色,好似死人,雖然還是在各行其是,但透出一股茫然麻木的意味,就好像是牽線木偶,了無生氣。
刺客忍不住驚呼一聲。
這一驚當真是非同小可。
周圍的“人群”原本都是對刺客視若無睹,可隨著刺客這一驚,竟是齊齊朝著刺客望來,似乎剛發(fā)現還有個大活人。
先前的喧鬧在這一瞬間全部消失不見。
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。
下一刻,這些“人”像瘋了一般朝著刺客涌來。
刺客手中已無長矛,又驚恐地發(fā)現,自己的一身修為竟然被神域全面壓制了,十成修為發(fā)揮不出一半,而且隨著恐懼的加大,修為還在不斷流失。
此方神域,儼然就是鬼國洞天的翻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