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那些人面果才會如此逼真,栩栩如生,就像真正的人頭。
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不是就像真正的人頭,而是就是真正的人頭。
這讓齊玄素想起了一首情詩:把一塊泥,捻一個你,塑一個我。將咱們兩個一齊打破。用水調(diào)和,再捏一個你,再塑一個我。我泥中有你,你泥中有我。
這些人面果就是把祭品一起打破,重新調(diào)和,再捏成一個個果實,真正意義上的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。
這一刻,齊玄素都覺得有些發(fā)寒。
那么烏圖和那個老者的動作也有了解釋,先是查看原料,然后查看成品,最后又選了一些成熟的果實帶走。烏圖在等人的時候還偷吃了一個——他是選民,類似靈官,本就需要神力。
這就引申出一個問題,烏圖作為選民,選擇效忠的神靈會為他提供神力,他為什么還要自己尋找神力?
是為了以后早做準備,還是他已經(jīng)被古神拋棄?
如果是前者,那就說明烏圖另有打算,甚至是想要背叛伊希切爾。如果是后者,那也說明烏圖可能存在二心或者犯了錯,所以才會被伊希切爾拋棄。
齊玄素又有些好奇這棵樹是怎么做到轉(zhuǎn)化神力的,畢竟五娘已經(jīng)說了,生魂轉(zhuǎn)化神力是神仙的領(lǐng)域。雖然道門不止一次挑戰(zhàn)仙人的領(lǐng)域,不談“長生石之心”造謫仙人,或者憑借人力造了一個仙人,甚至大玄朝廷還要造“心猿”,早把仙人的神秘面紗給撕扯了個干凈,可那畢竟是道門,擁有龐大底蘊,南大陸這種偏僻的地方怎么會有如此手段?
不是齊玄素瞧不起南大陸,而是現(xiàn)實如此。如果南大陸有如此底蘊,那也不會被圣廷橫推,還要靠道門的援助抗衡圣廷。
這些手段是誰提供的?
是圣廷或者蒸汽福音嗎?
如果是,那就說明這兩者也插手了。
如果不是,那么會是烏圖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新主嗎?
如果烏圖有一個新的主人,那么會是地獄使徒嗎?
那個與烏圖交談的老頭到底是什么來頭?他和烏圖用中原官話交流,應(yīng)該是東方人,是脫離道門的前道門中人?還是擅長偽裝的蟲人?亦或是佛門的使者?
同時,齊玄素也沒忘了回過頭來審視林不凡。
有了澹臺盈的前車之鑒,再加上齊玄素被齊浩然背刺的經(jīng)歷,使得齊玄素有了足夠的警惕,沒有忽視身邊的人。
退一步來說,道門的經(jīng)歷讓齊玄素養(yǎng)成了一種慣性思維,但凡有什么驚天陰謀,如果沒有道門內(nèi)部的某些人配合、放縱、失職,那基本是不可能完成的。
應(yīng)龍墜如此,“心猿”如此,鳳麟洲叛亂如此,陳書華還是如此。
現(xiàn)在一個陰謀在南大陸的上空隱約可見,西道門作為南大陸最強大的勢力,說西道門內(nèi)部沒人參與,沒人察覺,全部被排除在外。
這可能嗎?
在齊玄素看來,西道門的反應(yīng)有些過于遲鈍了,就好像內(nèi)部存在阻力一樣。
遠在萬里之外的道門都察覺到了不對,西道門竟然好像一無所覺。
這就是最大的疑點。
所以齊玄素拒絕了林不凡的提議,決定親自來一趟。
齊玄素猶豫了一下,還是隔空打下了一個人面果,拿在手中端詳。
無論怎么看,都像拿了一個人頭。
人頭,暗影,同歸獻祭。
然后齊玄素的目光又落在了眼前的樹干上,那個模糊的人臉已經(jīng)消失不見,只剩下仿佛被外力強行絞合在一起的樹干。
齊玄素忽然心中一動:“五娘,我們也許陷入了一個誤區(qū)。有沒有一種可能,現(xiàn)在不是一個陰謀,而是兩個陰謀并行,絞合在一起,互相遮掩,互為依托?!?
_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