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玄素略微思量,也大概明白了此中問題。
他不在意怎么審判胡恩查文,他的根本目標并非拿下胡恩查文,而是要完成清微真人和道門交付給他的任務。
于是齊玄素提出了另外一個方案:“軍法從事,可以??紤]到影響,涉及到皇后的名聲,太子的名聲,以及政局的穩(wěn)定,給他一個體面,對外宣稱是領兵作亂而被處死,也可以。不過叛徒不能不查,胡恩查文不是孤例,絕圣堂必須進行全面排查,甄別各種叛徒奸細?!?
有人說政治骯臟,這話不能算錯。按照道理來說,胡恩查文這種人,應該明正典刑,警示他人。只是這里面有各種利益牽扯
….
,齊玄素想要達到自己的目的,就不能不妥協(xié)。所謂的妥協(xié),就是交換。
這里畢竟是南大陸,形勢之復雜,不必再去多。道門對齊玄素的要求,不僅僅是達到目的,還要維持南大陸局勢的穩(wěn)定和平衡。這種既要也要全都要的要求,自然難辦??升R玄素想要進步,不能因為難辦就不辦了,就難免妥協(xié)。
關鍵是齊玄素的權力不夠大,實力不夠強,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
皇甫極沉思了片刻,說道:“我沒有意見。”
既然是交換,是妥協(xié),那么齊玄素退讓了一步,他也必須退讓一步,而且絕圣堂手里的確掌握了一份奸細的名單,只是地位不算太高,過去出于各種考慮,暫時沒動他們?;矢O本想等到大戰(zhàn)開始之前拿出來祭旗,振奮士氣,現在正好拿出來給道門一個交代。
齊玄素又補充道:“苦肉計的典故,大家都知道,胡恩查文身為軍中高層,就算想要叛變,圣廷那邊也未必敢信。這里面肯定有一個雙方互相取信的過程,也必然有牽線搭橋之人。這個牽線之人,必須找出來,不然他還會繼續(xù)策反我們這邊意志不堅定之人、心懷怨氣之人、由速勝論轉為投降論之人、貪財好色之人,必須徹底斬斷這條暗線?!?
皇甫極正色道:“這是自然。”
他明白,齊玄素不滿足幾個底層奸細,不過這也符合西道門的利益,所以他答應得十分
痛快。
齊玄素又望向身旁的胡恩阿汗:“胡恩將軍,你以為如何?”
一直沉默不語的胡恩阿汗終于開口道:“我沒有意見?!?
胡恩阿汗明白,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。領兵作亂而死,雖然不好聽,但好歹是內部矛盾??墒ネ⑹峭獠繑橙?,是屠戮原住民的元兇。如果圣廷成為天下之主,剩下的所有人都投降圣廷,誰也沒資格笑話誰,那還是一個說法。關鍵圣廷未能成為天下之主,塔萬廷還在,那么叛變投降就變得十分可恥,要遺臭萬年。
胡恩阿汗還能強求什么呢?自然只能認可了。
齊玄素道:“那就請胡恩將軍出面收攏亂軍,穩(wěn)定局勢,不要讓事態(tài)進一步擴大了?!?
“是?!焙靼⒑钩林氐貞艘宦?,轉身離開,再也沒有看胡恩查文一眼。
對于他這種心志堅毅之人來說,既然下定了決心,那就不會再去猶豫,更不會反復無常。既然決定放棄胡恩查文,那就沒必要再去彰顯兄弟之情,若是一步三回頭,既讓齊玄素和皇甫極不滿,為自己日后埋下禍患,胡恩查文也不會領情,甚至不能寬慰自己,沒什么意義。
胡恩阿汗離開之后,齊玄素和皇甫極仍舊站在原地,看著一動不動的胡恩查文。
再有片刻,陸玉玨終于帶人趕到了。
齊玄素伸手一指胡恩查文:“陸輔理,此人是清微真人和金闕點名的欽犯,你把人給我看好了,如果有半
點閃失,死了或是逃了,那么你直接脫了鶴氅去風憲堂領罪就是?!?
陸玉玨如臨大敵,鄭重應下。就算他敢跟齊玄素玩花招,也不敢跟清微真人玩花招。如今北辰堂一號、二號人物的意見一致,自然沒有任何余地而。
然后齊玄素才對皇甫極道:“皇甫道兄,你我二人再具體議一下,寫個條陳,分別上報玉京和澹秀山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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