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會之后,齊玄素隨著人流出了禮堂。就在這時,錢婉朝他走了過來:“齊副堂主,真人請你去她那里一趟?!?
齊玄素并不意外,微微點頭,轉(zhuǎn)而朝慈航真人的簽押房行去。
在齊玄素的預(yù)計中,慈航真人也該找他談一談了,不過談的不是公事,而是兩家兩姓之私事。
當(dāng)然,齊玄素的情況比較特殊,一下子牽扯進四個姓氏,他姓齊,張月鹿姓張,慈航真人姓蘇,七娘姓姚。張姓是正一道執(zhí)牛耳者,姚姓是全真道魁首。蘇、齊則是兩道中的大姓。只是齊玄素的這個齊,還有待商榷。不過道理就是這么個道理,情況就是這么個情況,總之是要談一談的。
掌堂真人的簽押房就在天罡堂正堂的后面,齊玄素曾經(jīng)來過一次,那次是與張月鹿一起過來的,單獨過來尚屬首次。
進到簽押房中,就見慈航真人也是剛回來不久,還是剛才議事上的打扮,示意齊玄素坐下,錢婉已經(jīng)為齊玄素奉茶。
齊玄素接過茶道謝一聲,隨手放在一旁,等著慈航真人先開口。
錢婉開啟防止竊聽窺探的陣法后主動退了出去,慈航真人沒有坐在書案后面,而是坐在了齊玄素的對面:“我聽天機堂的道友說,七娘給你買了套宅子?!?
“是?!饼R玄素應(yīng)道。
慈航真人囑咐道:“我知道那座宅子,玉盈真人的舊邸,素有玄真大長公主府的別稱,是個頂好的地方,不過你要小心別人拿這件事情做文章,說你買宅子的太平錢來路不正、來源不明。若是與隱秘結(jié)社扯上關(guān)系,不僅于你仕途不利,而且還是罪過。”
齊玄素趕忙道:“七娘已經(jīng)考慮到了,雖然用的都是她自己的錢,但這些錢與七寶坊沒有半點關(guān)系,都是走了姚家的路子?!?
慈航真人微微點頭。
走了姚家的路子就是經(jīng)了姚家的手,這就來路正了。就算有人想在齊玄素的身上做文章,查到姚家這里也就打止了,總不能再去查查姚家的太平錢來路正不正,若是查了姚家,那查不查裴家?分別代表了姚家和裴家的地師和東華真人查不查?張、李兩家查不查?
所以想要在這座宅子上做文章,至多就是查到七娘是姚家的人,可這在道門高層之中本也算不得什么秘密,慈航真人和東華真人都是知情的。李家那邊就更不必說了,就連“長生石之心”都知道得清清楚楚。
其實這幾家之間都有默契,非必要的情況下,不會針對核心成員出手,因為自家也有核心成員。只是道門也不僅僅是這幾家,還有王家等新興世家,或是齊家等稍遜一籌的世家,這些勢力也不可小覷,不能排除他們針對齊玄素的可能。
慈航真人只是提了一句,并沒有深問七娘如何操作的,在這方面,七娘可謂是行家老手。在慈航真人看來,如果七娘沒有離開道門,那么最適合她的位置就是度支堂的掌堂真人。
只是人各有志,七娘不喜歡道門的氛圍,對五代大掌教的那一套十分抵觸,寧可去江湖上興風(fēng)作浪。
慈航真人想到此處,頗為感慨道:“古有人佩六國相印,如今七娘也相去不遠,她在五個隱秘結(jié)社擔(dān)任高位,這件事你知道嗎?”
齊玄素吃了一驚。
他只知道七娘是七寶坊的七位坊主之一,又是清平會樞密會六人之一,除此之外,至多就是與白玉堂有些關(guān)系,怎么還有其他隱秘結(jié)社?
慈航真人見齊玄素的反應(yīng)和神情,已經(jīng)大概心中有數(shù),說道:“除了七寶坊和清平會之外,她還是白玉堂的長老,八部眾的天眾副首領(lǐng)。至于最后一個隱秘結(jié)社,就連我也不知道,只是隱約知道有這么一回事?!?
齊玄素一時間有點不知該說什么好。
七娘總能一遍遍刷新他的認(rèn)知。
最早的時候,他以為七娘只是清平會的小頭目,后來他知道了,原來七娘是七寶坊的姚坊主。他以為七娘與吳光璧相差無幾,后來又知道了七娘出身姚家,代表姚家進入了清平會高層。在相當(dāng)長的一段時間里,他以為自己已經(jīng)知道了七娘的所有身份,可現(xiàn)在慈航真人卻告訴他,七娘有五個隱秘結(jié)社的高層身份。
白玉堂沒什么好說的,當(dāng)初七娘讓他去拿“玄玉”,就能看出一二。至于八部眾,也勉強說得過去,八部眾的主要成員是從當(dāng)初的造物工程中分裂出來的,造物工程又與全真道有著千絲萬縷的關(guān)系,歷代地師更是造物工程的首領(lǐng)。
慈航真人當(dāng)然不是想要讓齊玄素震驚一下,而是有的放矢:“在各個隱秘結(jié)社之中,八部眾很少在中原露面,尤其是沿海之地,更是絕少見到八部眾的蹤影,他們一般在西域等偏遠地區(qū)活動,偶爾進入涼州、雍州等地。再有就是,他們最近常常在南洋活動,原因也很簡單,八部眾內(nèi)部分成幾大派系,有溫和派系,也有比較激進的派系。激進派系的許多行為有違人倫,中原容不下他們,他們只好去了南洋。雖然那里也是道門的勢力范圍,但僅僅是道門,沒有大玄朝廷的配合,是無法與中原相比的,比較混亂。”